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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网络转载] 海子,一个时代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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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LV.7]轻舟飘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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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4-3-28 20:14:2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  本帖最后由 愤怒的小鸟 于 2014-3-30 18:52 编辑

    诗人海子去世20周年祭日——2009年3月26日,我坐在开往海子家乡的火车上,同一车厢,还有诗人西川、诗人大仙和作家张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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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     诗人海子去世20周年祭日——2009年3月26日,我坐在开往海子家乡的火车上,同一车厢,还有诗人西川、诗人大仙和作家张驰。西川作为最广为人知的海子挚友,在这个日子口儿编纂完1000多页的《海子诗全集》。大仙和张驰,则在海子自杀那一年,一次醉酒之后,怀着弑父的冲动朝老一辈诗人发出吼声:“你们的时代结束了!最能代表新时代的诗人已经诞生,那就是海子!”这是诗歌江湖里的小辈压抑之后的爆发,也是偶然的、狂妄的、最终竟然实现了的预言。现在,这二位年届半百,大腹便便,在餐车喝多了酒,一个问另一个:“你说,为什么我现在对生活还有点兴趣,对文学就一点兴趣都没有?”另一个沉默许久,打起了鼾。
          火车在黑夜里前行,掀开窗帘,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。突然间不是很确定它将驶向哪里,只知道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抵达。也许我们也掉转了方向,逆潮流而行,不间歇地向那个已经过去的时代驶去。
          那个时代,海子是欣喜若狂、有着自豪幻想的诗歌青年中的一个,他又在青春期的末尾,以25岁之躯躺在火车慢行道上自杀。他自杀的时刻,逢美学理想和生活风尚改变的关口,也是更广大改变的征兆, “海子死了”,成为一座诗歌的界碑、一个理想主义完蛋了的标志、一个用死亡祭奠青春的传奇。
          那个时代,又导引出我们今日所在的这个时代的一切,可它本身却在今天令人匪夷所思。那时的行为、趣味、禀赋,如今已经难于想象;那时追寻的梦想如今已经烟消云散;那时的历史也已经被新的历史抹平。那个时代距今不过20年,很多人都曾亲身经历,回想起来却像隔了200年。那个笔名为“海子”的诗人的时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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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       海子墓坐落于查湾村北一处乱坟岗
            他父母的家现在成了“海子故居”
            因为一场春雨,天冷下来,海子的母亲、75岁的操采菊生起了火桶。她从床沿摸出一本《海子的诗》。“您读海子的诗?”“是的。以前不知道海子在写什么,他出事后,我就开始念他的诗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她翻动诗集,开始朗读开篇一首《阿尔的太阳》。她乡音浓重,读得缓慢认真,时常停下来辨认字词,诗集被翻得卷边乌黑,生僻字旁还工整地标注了简单的同音字。她又连着朗读了《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》和《亚洲铜》,每读完一首,都像完成一项艰难的任务,长松口气。
    海子的父母住在一栋“历史的房间”里。既是一栋普通的乡村住宅,又承载了海子纪念馆的功能。“海子故居”里单辟了个小房间,存放着海子的藏书、照片、遗物、诗歌、朝拜者的题字……

            “我一生修了8回屋!”说起这话来,查正全骄傲又无奈。“海子故居”正是这第8回,花了5万多块,用的《海子诗全编》的稿费。查正全雇了个包工队,盖了整整大半年。
            操采菊背有点驼,收拾海子遗物时,那只亮黄色的毛绒小狗能叫她笑起来,那是海子工作后买的,老大不小了,还玩猫啊狗的,那长不大的老小子哟;转头铺整盖在沙发上的蓝格床单——海子生前用过的,她又神伤地嗫嚅:“东西在,人却看不见喽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海子墓坐落于查湾村北的一处乱坟岗。按查湾的习俗,“提前归来者”不可立即入葬,1992年,海子的骨灰才入土,坟冢矮小,前端却镶嵌了两尊佛像——一尊释迦牟尼,一尊绿度母,都是海子1988年9月去西藏时从玛尼堆拾回来的。
            “不理解。”对于海子自杀,父亲查正全的回答只有又快又短的三个字。母亲操采菊不经意地轻叹——如果帮他在家乡找份工作,如果让他去南方下海经商,如果……“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”。

           他小时候爱干净,圆脸,很漂亮

           和荒芜粗糙的乡村生活格格不入
           1964年3月26日,海子出生在父母的婚床上。那是张年代久远的香樟木海棠雕花床。诞下海子时,操采菊已   经31岁。村里的赤脚医生来了,捧起这个男孩。查湾村有个说法,头胎的男孩命硬,既和家族中其他人犯克,又将亲属的精气独聚一身。
           1984年,海子第一次向家人展示他写的长诗《但是水,水》,读者是大弟弟查曙明。“你这个没人要,还不如写点小说,赚点钱。”“那我就写爸爸妈妈的爱情故事,写成小说,赚了钱,给他们在高河镇买栋大房子。”
    海子父母的爱情故事,恰好与米兰·昆德拉的《生活在别处》巧合。19岁那年,操采菊梳俩麻花辫,是厂里文工团的台柱子。巡演到缝纫厂这一站,她遇见年轻的裁缝查正全。“我就图他有个手艺。”50年过去,操采菊讲起当时的爱情,只这淡淡一句。他们不顾家人的反对,私奔了,徒步从怀宁走到祁门,走了5天5夜。
            海子还是个孩子时,是个漂亮的圆脸小男孩。不知是不是随母亲,海子带了些与荒芜粗糙的乡村生活格格不入的特质。他爱干净,穿着父亲缝制的的确良小套装,背一小布包,在街上跑了一整天,鞋上一点泥巴都没有;就算已经在北京上了班,假期回来,他也要在家里开的豆腐店那口大锅里,烧上一锅开水,爬进去,洗个热水澡。
            1979年海子来到北大
            四年后,
            他被分配到中国政法大学校刊做编辑
            1979年夏天,海子到北京大学法律系报到。如果非说有什么特别——他个头真小,年纪也小,几乎是个孩子,还有他的花布棉被在一堆绿色的行军被中十分扎眼。大约为了挣脱孩童的壳,大四那年,他随着同宿舍的同学把头剃了。那一年北大组织了一次校园诗歌朗诵会,能装1700人的礼堂,拥进了2000人,诗社也遍地开花。          海子既不登台朗诵,也不加入社团。
           夏天,分配到中国政法大学校刊做编辑的海子被安置在“大钟寺大队”。“爱国卫生委员会”开会时,同事唐师曾见到了趴在桌子上委靡不振的圆脸校友。“每个科室都要派一个刚毕业分配的大学生参加这个委员会,负责打开水、扫地、点炉子,如果有谁拎起暖水瓶是空的,那简直如芒刺背。”唐师曾回忆。
           第二年,他们被一辆大巴拉到了昌平,一群“文艺青年”在食堂里熟识起来。海子年纪最小,被当成腼腆好玩的小兄弟。他有口音,叫孙理波不叫“孙”而是“森”,还给吴霖说过一个有关家乡怀宁的歇后语:迎风撒尿——怀淋(宁)。起初在校刊发表诗歌时,海子用了个笔名“扎卡”,没过多久,便自称“海子”,取意青海的高原湖泊。
    在孙理波看来,海子算得“时髦青年”。他们总相伴去看电影,海子喜欢《乱世佳人》,迷恋嘉宝;时不时听点卡朋特的磁带;看到孙理波画油画,海子也试着来上几笔;他的打扮看不出乡村青年的痕迹,整洁朴素,偶尔露花哨,有一次穿了件红毛衣,在一群黑灰蓝中很扎眼,校领导在班车上隐晦地表达了意见。他们看《等待戈多》,喝时兴的果子酒,喝到兴起走在路上大声吹牛,傍晚溜达回宿舍,瞥见副食品店门口摆摊卖菜的老农,突然对那平常景色生出些异样的感觉,海子嘟囔:“别以为我们荒诞的生活才是生活,你看,粮食和蔬菜,这才是生活。”孙理波说,《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》中的那句“从明天起,关心粮食和蔬菜”,正来自这里。
    那些他爱过的女性
            小武第一次出现在海子宿舍,大伙揶揄他:“行啊,有女孩儿了。”那年海子20岁,小武是外语系大一新生,身材玲珑,活泼伶俐,通得人情世故。关于他们的相识,有个甜美的传说:海子上课问学生喜欢哪些诗人,小武站起来答“海子”,引来哄笑和一段恋情。没有人确认这个说法。在他们相恋的1983—1985年,海子创作了数量惊人的愉快的爱情诗。有个同事记起政法大学发生过一起跳楼事件,小武得知后万分紧张,误以为是海子。临近毕业,他们分开,她去了南方。
            之后出现了小刘,一位昌平文化馆的朴实女子,她到西环里参加了几次聚会,便经常留在这里洗衣做饭,时间不长,又不见再来,孙理波问起,海子敷衍说:“她总想成家。”
            1988年末,政法大学青年教师悉数搬离西环里。那群文艺青年恋爱的恋爱,成家的成家,海子每逢春节回家,父母都催:“该谈亲了。”他闷声不答。孙理波也忙着结婚,新房刷墙时,找海子帮忙,向来温和有礼的海子没刷两下,怒了:“以后有这种事别叫我!”孙理波事后一想,海子大概不想接受这个小团体的疏远与解体。
            那年8月,诗人唐晓渡在拉萨遇到已经云游了半个多月的海子。诗人一平与海子同行,两人背着大包,讲起一路蹭火车的经历,十分欢快。一平讲,有时海子也叫人吃不消,夜里在小旅店抽烟,把被子点着了,差点被人赶出来。他们在拉萨途经玛尼堆,每人都拾了些碎片,唯独海子一定要背两尊巨大的石头佛像。
            西藏之行还有个小插曲。海子结识了一位西藏女诗人,第一天谋面,海子就表达爱意,西藏女诗人当他是个小孩。几天后,海子又深夜到女诗人家喝酒,入夜要求留下,女诗人愠怒着把他撵走。海子的友人猜测,这大约反映了他对雪域高原的迷恋。海子同时期写下这样的诗句:“西藏,一块孤独的石头坐满整个天空/他说:在这一千年里我只热爱我自己……”
            1989年3月26日那天,那天,
            在山海关……
            1989年3月25日,海子自杀的前一天,他清晨6点半坐上了从昌平开往北京市里的班车,穿着那件被校领导批评太花哨的红毛衣,外面套着灰夹克,背包里放了四本书:《新旧约全书》《瓦尔登湖》《孤筏重洋》和《康拉德小说选》,还有几只橘子。他也许依然感到“肺要坏了,嘴里充满着烂苹果的味道”。这是一星期前,他到《诗刊》编辑部找唐晓渡时说的一句话。
            路上他碰见了骑自行车上班的西川母亲,她远远看着海子,不大敢确定,没有打招呼。她蛮喜欢这个年轻人,每次到家里做客,都干净有礼,她还觉得他长得“俊”。海子的目的地是河北山海关。有一次,海子跟昌平诗人苇岸讨论怎样死去才有尊严,苇岸说上吊太难看,海子说最体面的死法是从飞机上往下跳。
            大约10天前,政法大学的同事搞了一次聚餐,海子喝醉了,第二天一醒,就怀疑自己醉后讲了许多不当的话——有关他和初恋女友小武的事情。他觉得这是对小武的伤害,难以自我原谅。根据《海子评传》推论,已嫁到深圳的小武打算移居美国,那阵子回到北京,与海子告别。依据是,2月份海子的创作里频频出现海洋的意向:《献给太平洋》《太平洋上的贾宝玉》……还有那首《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》。
            海子的最后一位恋人,直到海子去世前夕才为人所知。她是政法大学的一位教师,已经成家,她在不被知晓中陪伴海子走完人生,有张流传广泛的海子照片,印在《海子诗全集》的书脊上:他眼睛半弯盯住镜头,手举在半空,愉快地笑着。照片正是那位恋人所拍。
            海子3月25日中午抵达山海关。他在街上闲逛,太阳炽热,他只吃了几瓣橘子。3月26日,政法大学校方打开了海子宿舍的门。房间明亮干净,蓝色窗帘依然微微透光,书架整理过了,7卷本印度史诗《罗摩衍那》摆在书桌显眼处,没来得及修改的手稿,都被塑料绳捆成小捆,放在从家乡带来的小木箱里。捆扎的塑料绳被仔细编成了麻花辫的样式。5封“遗书”放在抽屉里。
            海子躺到火车慢行道之前,把外套脱了,叠好,放在一旁,下面垫着书包,里面有最后一封遗书:“我的死与任何人无关。”在后来不断衍生的神话里,海子肠胃里仅有的几瓣橘子成为太阳的象征。
            26日深夜,电报迅速发到安徽:“海子病重,父母双方速来。”海子的父亲查正全说,这叫“骗”。在山海关,他们见到的是冰冻过、整理过遗容的儿子。为防昏倒,海子的父母被众人架在一旁。

            他们在北京只待了4天,走时带着海子斑驳的小皮箱、亮黄色的毛绒小狗、蓝格子床单、行军水壶、绿色挎包……还有2000多册藏书。海子大弟弟查曙明的儿子、二弟弟查训成的媳妇和三弟弟查舜君,花了两个月为这些书编写序号,再由在文化馆工作的堂姐输入电脑。就像组建一个小型图书馆,它们整整齐齐,脊背上粘着小标签,码进“历史的房间”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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